從大腦到指尖

接在江國香織之後，我找了辻仁成的新書來度過很無聊的內科值班 【幸福的結局】是敘述一個接受眼角膜移植後 重見光明的比利時女孩瓦雷利，卻常常在黑暗中看到一個男人的幻影 為了尋找幻影的真相，她尋找角膜捐贈者--女大學生貝亞托里斯生前的一切線索 而追到日本找貝亞托里斯的前男友，夏樹--那個遺留在眼角膜上的幻影 雖然第一人稱是被捐贈者瓦雷利，描述的故事是捐贈者貝亞托里斯 但串起故事的，卻是夏樹身為一個男人的情感，沉默、強烈且濃郁 整篇故事滿短的，但是我看得很累 辻仁成這種善於描寫自我探索的文章 很難單純的跟著內容一直讀下去，總會忽然想到自己的什麼事 有種窺探自已內心的趣味 下次我要看輕鬆一點的，腦子留著上班運作就好了

我前幾天聽到一種說法 「北榮的intern做雜事，中榮的intern進教室，高榮的intern回寢室」 當然我不覺得，都最後一年了還待在寢室會有什麼成長 但雜事做的多，似乎是公立醫學中心非常普遍的complaint 一開始我總是會告訴自己 只知道該怎麼辦，卻不知道如何動手做的醫生稱不上多有貢獻 可是得犧牲假日犧牲睡眠，而只是被當成人力的感覺，真的很糟 那天我想到一部很久以前的電影，成龍的【醉拳】 老師傅收成龍當徒弟的時候，根本什麼都沒教他 只是叫他重複做無聊的事或是幹粗活，掃地啊挑水阿之類的 其中有一幕，師傅讓他腳吊在單槓上，用酒杯舀地上水桶的水，然後倒到跟腳一樣高度的水桶裡 簡單的說就是倒吊做仰臥起坐 成龍趁師父打盹的時候，偷偷把整個水桶抱起來用倒的 結局當然是被抓到，要他再把剛到滿的水桶，倒回原本的那一個 這只是電影裡惡整的笑料，但結果呢？ 結果就是成龍變得很壯然後把壞人都幹掉 當然，這並不表示換藥換得很快的人，開刀就會很厲害 而是經過天天換藥的日子， 以後如果當了operator 也許會更謹慎的下每一刀吧 抑或是將來得面對的惡病人惡家屬，能更圓融的處理 畢竟小姐再怎麼機歪，至少還是跟我們站在同一陣線的

那一天又在MSN上遇到你 每次遇到你都會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也不是多特別，只是我形容不出來而已 然後，我想起了好久好久以前發生的事 那些我們一起發生的事，快樂的事也有，討厭的事也有 每一秒鐘都充滿意義，有我的也是，有你的也是，有我們的都是 你改變了我很多，我曾跟你說過，如果有一天我老了要寫自傳 我一定會把你寫成一個獨立的章節，直到現在我仍然可以肯定 聊著一樣的話題，字裡行間用的全是熟悉的詞彙 連標點符號都跟腦中思念過幾百遍的位置一模一樣 這時候我突然發現，我變了 不是疏遠，也不是陌生，只是我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 像是變調的卡農，不是誰跟不上誰的拍子，而是已經換了樂章 我忽然覺得好可悲，以前埋伏在語句裡的情感交流，不只停滯而是消失，像個空殼一樣 大概你也有這樣的感覺吧，無論如何都不能回到那時候了 於是我沉默，我不想social，尤其是對你

我一直都很喜歡江國香織的書 距離上一次看完【冷靜與熱情之間】也超過一年了 實在很羞愧根本沒再看什麼書，連麻州也沒在看 星期六我家人來台北玩，趁他們去八里坐船到吃晚餐之間的空檔 就在誠品順手翻了她的這本新書（其實也很不新了） 這本書是在講一對完全沒有異性緣的兩兄弟 愛情對他們來說像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 儘管在感情上不斷挫折，應該說甚至只是單戀的妄想 他們卻可以活的令大家羨慕，至少是滿足且快樂的活著 書裡其他角色，大概也擁有著其他大部分人的生活，都不一樣但大概就那些 更顯得間宮兄弟的生活方式，其實其他人一樣的充實，或者更安穩 書背的標題-- 「如果你自認是個好男人，而沒談過戀愛，那你應該看看間宮兄弟」 實在是非常的一針見血（笑） 不過我想大家都可以看一看這本書 也許會發現讓自己活得更開心的方法

我承認我在榮總的這段時間，我不是很喜歡他們 因為他們占用了太多的健保資源，沒什麼病又愛來看醫生 搞的醫院窮，醫生窮，還增加loading真的很麻煩 如果真的生病了才不會大老遠跑來石牌這個鳥地方閒晃 雖然說這些人為國奉獻很偉大啦 我覺得軍人本來就應該收到我們的尊敬 （事實上是因為自己沒膽去前線當砲灰） 但現在他們是社會上很大的負擔，這也是事實 但今天我遇到一個很棒的老伯伯 就在中午下完大雷雨，我回宿舍吃完午餐往門診的路上 我想說雨不很大，快一點走應該不至於會淋濕 一個熱心的老伯伯從後面叫住我，要我跟他一起撐雨傘走過去 他拉住我說：「年輕人不要仗勢身體好，老了就病痛一堆」 我心想，這老伯人也太好了 老伯一邊走一邊說，你們醫生很辛苦，萬一淋雨感冒就不好了 還跟我說起他以前當傘兵不敢跳，被班長踹下飛機的故事 我想，他們辛苦了大半輩子，在這裡舉目無親的生活著 能給他們一些健康上的幫助，或許是現在政府所能回饋給他們的吧 所以說健保很棒，爛的是健保局！

我真的很喜歡這一首歌 第一次聽是在學校的演唱會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有個叫張懸的歌手，不很出名但歌很好聽 尤其是「喜歡」 那時候這首歌讓我決定待在寒風中把她的歌聽完 而冒著大碩生日會的食物會被吃光的風險 一首歌，像催眠般的帶走我全部的思緒，浸淫在充滿著她歌聲的池子裡 原來歌聲也可以這麼有感染力，特別是現場，夾雜著換氣太過於真實 不久她發了專輯，有越來越多人聽過她的歌，知道她是誰 固然是好的，這代表有更多人有機會享受這樣的感覺 （但有些時候我很討厭 這樣，雖然每個人不過是想有個自己的形象而已） 很遺憾這首歌到第二張才收錄（同時也慶幸有第二張） 而且聽說重新編曲了 我聽完之後的感覺，也許這個才比較接近我的「喜歡」 從思念轉變成為懷念，我以為這樣才是對的、健康的、長期的 情緒從來就不是用強度去衡量的，也不該被別人衡量 「在人事已非的景色裡，我最喜歡你」

我們小兒加護病房有一個很可憐的唐氏症小朋友 當時產檢，唐氏症機率只有兩千分之一 但機率的事，中了就是中了沒什麼好說的 不過他一出生就被發現有先天性白血病 雖然目前還不能確定是暫時性的還是惡性血癌 但這個小朋友，一出生就被確定這輩子將會很難走 幸好爸爸媽媽個性都還算是開朗，也只能積極治療，坦然接受 今天我陪爸爸媽媽送那個小朋友去裝Port-A的時候 恰好遇到爸爸的高中同學，是我們醫院的一個內科醫師 哈拉一下近況，安慰一下媽媽，聊了一些小朋友的病情之後 那個內科學長跟小朋友的爸爸說了一句： 做你該做的事就好 我忽然覺得很難過 到了什麼時候就得做什麼事，那些該做的事